
                                            女儿随想

　　女儿虽然才两岁多一点，却非常会见缝插针，占用老爸的空闲时间。
　　1999年春节我放假的第一天一大早，她就出世了——你可以想象这个春节我是怎么过的。2000年4月份，我一直在忙着组织在上海召开的一个规模不小的研讨会，累得一塌糊涂，就盼着“五·一”长假好好休息几天，可还是在我放假的第一天她因为肺炎住进了儿童医院，而且恰恰在我假期结束前的一天病愈出院——又一个假期泡了汤。
　　女儿首先给自己挑了一个很体面的日子出生。2月14日情人节一大早，我徘徊在产房门口揪着心抽了一地烟头之后，便第一次见到了她——皮肤红红的，很秀气的小脸儿，细声细气地哭。我不敢抱她，生怕我的瘦骨嶙峋弄疼了她。
　　我一整天地盯着她的小脸儿，怎么看怎么比别人的孩子顺眼。原先我怎么就想不到我会这么喜欢她呢？
　　头一次见到她的人都说她长得秀气，说她长得秀气之余就会盯着我看一眼，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可不会吃我女儿的醋。
　　有了孩子的确是件很忙的事儿。半夜梦里面听到了女儿的哭声，随后背上就挨了老婆一掌，我条件反射地滚下床去冲奶，尝一下，好，不凉不热，不甜不淡，奶瓶交给老婆，带着满嘴奶腥倒下，两秒后重新入梦……
　　三个月女儿学会了翻身，夜里睡觉能像手表一样在床上转上好几个圈，有时难免会把小脚放进老爸嘴里。有一次把她放正的时候不小心扭了她的小胳膊——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她开始大哭不停，而且一动那只胳膊就会哭得更历害——别是脱臼了吧！看了看老婆，她正用仇人的眼光盯着我。穿衣，下楼，打夜的，上医院。小家伙一上车就不哭了，到医院下了车，她竟在用那只手抠我的嘴。臭丫头！敢情拿老爸消遣呢！
　　她九个月站了起来，而且一站起来就不想再躺那儿了，你得时时刻刻盯着她，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从床上走到床下去？好在女儿天生胆儿小，每到床边就自动从站姿变成卧姿，探出小脑袋观察床下地形。
　　女孩儿嘴巧，学话很快，学会了爸爸、妈妈、阿姨后就学叉了道儿，突然蹦出来一句：别理我，烦着呢！好在老爸很快给引上了正路，从此再也不说一句得罪人的话，不但变得彬彬有礼，而且小小人儿居然有了点儿圆滑：不论你怎么引导，对和她有切身利益的老爸老妈即使在背后也从不发表反面评论，对吃不准的问题，笑而不答。
　　每天的户外活动是女儿最开心的时候，和街坊四邻叔叔阿姨小朋友打交道女儿表现出了毫无父母遗传的高能力，一岁半就闯出了字号：小甜嘴儿。看到手里拿着零食的阿姨，就会主动上前称：阿姨好。总能有所收获。和小朋友打交道就要费点心思了。女儿是非暴力主义者，从不屑于用武力解决问题。有一次看到一个小朋友的小车上有一个玩具小熊挺不错的，便主动上前去首先把自己手里的小碗递上去，等小朋友接了小碗，就开始不客气地要拿小熊，可是这时才发现小熊是系在小车上的，拿不下来。嗯，既然买卖不成，也不能蚀了本，闪电般地抢回小碗，扬长而去，留下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可怜儿。
　　孩子两岁了，却总是吃不胖，害得她老爸老妈总被人批评。去年夏天一狠心把她送到了农村姥姥家换换环境，这招儿还真管用，每天农村的广阔天地里跑来跑去，食欲自然大开，姥姥来电话说胖了许多。然而少了女儿的房间里却少了不少生气，思念与日俱增。两个星期后的周末一早，我和老婆相对坐在床上。“接回来？”“接回来！”
　　等见到女儿，突然发生的一幕让我永远也忘不了。她清晰地喊了声爸爸、妈妈，然后嘴一咧，竟如大人般伤心、委曲又带几分高兴地搂着老爸老妈的脖子哭了起来……
　　今年入夏后，为了她的健康，我和老婆一狠心又把她送回了农村，接她的时候担心的那一幕没再出现，大了一岁的女儿这回是用不停地笑来表达她的喜悦。
　　女儿今年也许要上幼儿园了，在我眼中，她将越来越快地长大。我盼着她长大，长成一个漂亮、快乐、聪明、健康的小姑娘、大姑娘。而我又怕她长大，因为我知道，有一天她将带着我的快乐离我而去，像《新岳父大人》里的……
　　女儿开始爱美了，有时拿块枕巾围在腰间，非常认真地问我：“爸爸，情情漂亮吗？”
　　“情情当然漂亮了，那爸爸漂亮吗？”
　　“爸爸嘛……嘻嘻嘻嘻”。                        